茧

在丈夫下班回家的某一天，他的妹妹打开门，不容分说的把哥哥按在餐桌前。而妻子早已经坐早那里，面容平静，像是等待着安排。

妹妹调皮的发出欢呼的声音，从厨房端出一个蛋糕，很小，上面写着“十年”。

丈夫问这是干什么，妹妹说，哥，难道你忘了？今天是你和嫂子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啊！

夫妻两个谁也没有说话，像是走到了婚姻尽头的无话可说。

来来来，哥哥，给你一根蜡烛！嫂子，也给你一根！

丈夫接过蓝色的蜡烛，很细。他把它用嘴唇和鼻子夹在人中的位置，还像妹妹和妻子展示自己滑稽的扭曲的脸。一时间两个女人都笑了，妻子终于笑了。

可是丈夫突然把脸扎在了蛋糕上。一秒，妻子的笑容消失；两秒，妻子眉头发紧；三秒，房间里的空气不知所谓；四秒，丈夫抬起了头。

蛋糕被溜进了垃圾桶。

卫生间里妻子拿着纸巾满满地把丈夫脸上的奶油一点一点地擦掉，很慢很慢。

“以前我以为你喜欢小丽。”妻子一面擦一面说，不紧不慢，脸上依旧是平静得没有一丝笑容。

“看到你们两个总是有说有笑的。”丈夫不说话，只是直直看着妻子的一双大眼睛。

“我心里特难受，回到屋里就哭，出来又装的特没心没肺跟你们说笑。”妻子又抽了一张纸巾，慢慢地擦，说得也依旧缓慢。

“你没看出来吧？”丈夫的额头已经没有了奶油。

“还记得我给你们讲过的故事吗？”妻子问他，但她不需他回答。

“从前有一对男女，很相爱，但是谁也不知道对方。后来它们变成老爷爷老奶奶了，有一天老爷爷对老奶奶说，能让我完成一个夙愿吗？”丈夫眼睑上的奶油也被擦干净了。

“老奶奶说，什么夙愿啊？于是老爷爷说，抱一下吧。”丈夫一直那样看着妻子，安静得沉闷。

“于是他们就那样抱着……”妻子说到这停住了，却没有停下擦拭奶油的手。

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丈夫突然开口。

妻子突然上前吻了他的唇，一下，很轻。

“我其实特爱你。”卫生间里很拢音，他们又都是在呢喃，听上去像是沉淀很久的爵士乐。

妻子的手也终于放了下来，她再次吻他。丈夫顺势紧紧抱住了妻子，吻得很深。

他们没有停下，尽管奶油还没有擦干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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